支离破碎
57

    我和大庆坐在东直门内大街边上一个叫金鼎的廉价粤菜馆里,正是半夜十二点,金
鼎开始上人,我们点菜的功夫就进来几十个,刹那间,整个饭馆拥挤吵闹不堪,于是,
我们迅速吃完结账出来,我跟在大庆背后,绕过几辆在路边等客的出租车,走上马路。
    忽然,我觉得大庆有点不对劲,至于不对劲在哪里,一下子说不清,我回想从下午
我们见面到晚上这段时间大庆的表现,回想起大庆给我打的那个电话,总之,大庆确实
有些地方不同以往,尤其是现在,大庆走在我前面,像个游魂似的,好像完全忘记我正
走在他背后,只见他先往西走了一段,中间突然掉头,横过马路,向东走,过了东直门
桥,再向农展馆方向一路走下去,中间竞没有与我说上只言片语。
    我快走两步,与大庆并排,一拍他的肩膀,大庆哎了一声停住。
    “什么事?”
    “大庆——”我不知如何开口,只得说,“我走累了,坐会儿吧。”
    于是我们便并排坐在马路沿上了。
    大庆问我要一支烟,吸了起来。
    “你困吗?”大庆问我。
    “不困。”
    “陈小露怎么样?”
    “怎么样?不知道。”
    大庆把眼镜拿下,用T恤衫擦了几下,重新带上,然后前言不搭后语地问我:“你
没事儿吧?”
    我站起来,从裤兜里掏出烟盒,抽出两支烟,我和大庆一人一支,分别点燃。
    “大庆——”
    “啊?”
    “你没事吧?”我终于找到问题所在,于是提高声调。
    “没有啊?”大庆扭头看着我。
    “别开玩笑了——今儿上午咱们通电话,你在电话里说‘回来吧’是什么意思?”
    “什么意思?”
    “什么意思?当时吴莉是在你身边吧?”
    “是啊,怎么了?”
    “我刚刚想起你的声调,那句话是对吴莉说的!”
    “那怎么了?”
    “还嘴硬。”我低下头,“不想告我就算了。”
    “又瞎猜——”大庆用平时开玩笑的口气对我说。不过,语气极不自然,我想,我
猜对了。
    “大庆。”
    “啊?”
    “晚上涮羊肉时为什么话那么少?”
    “净听你讲陈小露了,哪儿插得上嘴?”
    “陈小露来了以后呢?”
    “还不是怕影响你们——”
    “为什么这么晚不回家?”
    “还不是误交损友,给你送钱来——”
    “为什么闷闷不乐?”
    “没有啊?”
    “大庆——”
    “啊?”
    “你和吴莉到底怎么了?”
    “我们完蛋了。”

上一页   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