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离破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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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当然,陈小露除了在床上说话以外,下床后也说话,两者之间有一个共同点,那就
是都不着边际,当然,也有不同点,我总结过,当我们在床上时,陈小露话中富于情感,
多是些抒情或是表达某种愿望的豪言壮语,我们下床后,很明显,她话中理智成分增加,
多是些分析与叙述。这种区别与她的真诚没有任何关系,而且,我相信,她在说话时总
是真诚的。
    两种情况各举一例。
    其一:床上。
    第一次在陈小露的床上乱搞,流氓大胆的陈小露索性高潮叠起,而爱不释手的我则
以意乱情迷与之相配,完事以后,她对我说,以前跟别人做爱时下面不湿,她的台湾老
公性欲强烈,经常得用贝贝油之类润滑剂才行,又说和我做爱不知为什么下面总是湿的,
此等动人的话出口,我当然表现出一副爱听的样子,爱听的结果,是我抱紧她睡了一夜,
醒来以后她对我说,她从来没跟别人一起抱着睡过。但是,我注意观察了一下,在她老
公为她租的小屋里,只有一床被子,也就是说,她不可能单独睡觉。
    其二:床下。
    陈小露总说她最讨厌老外,原因当然五花八门,一次,我们约好了要去看电影,但
事到临头她说不去了,说她有个女朋友约她去一个外国人家打麻将,她那帮老外不会玩,
她可以去赢点钱,于是,我们的电影没有看成。
    很久以后我知道,陈小露并不讨厌老外,她打没打麻将我不知道,但她在那里认识
了一个老外倒是真的,那个老外教了她很多看人的办法,帮她竖立了新的人生观,她爱
上了那个老外,把台湾人炒鱿鱼。
    这件事的结果让我知道,也许,她当时没有对我说实话,也许,我想,在讨厌老外
的问题上,她一定是临时改主意了。
    两例情况加在一起,使我对我的“床上床下分类法”产生了怀疑,也对世上各种各
样的分类法产生了一些想法,我是说,把一件完整的事物拆开,逐一认识,然后再归纳,
果真能总结出什么吗?而且,这与事物的本质有何关系?
    至少,从我与陈小露这件事中,我是一头雾水,无论我把它分成床上床下,还是分
成认识前认识后,还是分成在我们家内与在我们家外,还是分成别的什么,我得出的结
论似乎与我想知道的“陈小露是什么,我是什么”这一类问题并无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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